他入獄後變成她 美史上最大吹哨者成為LGBT女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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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美國史上最大規模洩密案的跨性別士兵雀兒喜・曼寧。(東方IC)
涉及美國史上最大規模洩密案的跨性別士兵雀兒喜・曼寧。(東方IC)
文|謝樹寬

洩漏大量情報給維基解密而聲名大噪的跨性別美軍士兵雀兒喜・曼寧,在上星期(5月17日)刑滿出獄。

她揭露的機密資料,給人們對美國軍事任務的觀感帶來了衝擊。支持者讚美她扮演了「吹哨者」(whistleblower)監督政府的重要角色。

而她被捕之後,申請接受荷爾蒙療法要求變性,無意之間成了爭取LGBT族群權益的偶像。

如今,曼寧重獲自由,她在社群媒體上,第一次公布了自己女性身分的自拍照。

雀兒喜・伊麗莎白・曼寧(Chelsea Elizabeth Manning)原名布萊德利・愛德華・曼寧(Bradley Edward Manning)。上星期,她離開了位在堪薩斯州,美國國防部最高安全等級的列文沃斯堡男子軍事監獄。

在社群網站上,她留下了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張照片:

曼寧這位在獄中接受荷爾蒙治療的跨性別女大兵,因涉及美國史上最大規模的洩密案——洩漏超過七十萬份軍事和外交的機密或敏感文件給「維基解密」網站——而被美國軍事法庭判處35年有期徒刑。

如果不是歐巴馬在今年一月即將卸任之際給予曼寧減刑,按照刑期她必須到2045年才能獲釋。

相對於歐巴馬認為她其情可憫、其罪可恕,川普則是毫不留情抨擊曼寧是「不知感恩的叛國者」、「永遠不該從牢裡放出來」。

美國媒體和一般民眾,對曼寧同樣存在正反兩面複雜的情緒。

批評者說她竊取機密、危害國家安全。但支持她的人視她為英雄和代罪羔羊, 認為她揭發了美國政府的謊言、和軍方在伊拉克戰爭中的暴行。 但是到頭來,受嚴懲的是揭發不法的曼寧,而不是被揭露罪行的美國政府。

在獄中,曼寧曾經兩度試圖自殺,也曾絕食抗議自己遭單獨囚禁。不少她的支持者擔心她撐不過漫長的刑期。如今她重獲自由,終於可以用自由公開出櫃的身分,完成變性的轉換手術。

原本是男兒身「布萊德利」的雀兒喜,小時候父母離異、曾隨英國籍的母親在威爾斯,後又回到美國依靠父親。高中被退學後自學程式、為了籌措大學的學費而加入美軍,在20歲投入了伊拉克的戰場。

平凡無奇的人生,卻在戰場中見識了黑暗的真相。 在伊拉克服役期間她負責情報分析工作,職務之便讓她有機會看到美軍的戰爭罪行、濫殺無辜、高層串謀貪污、以及對一般大眾欺瞞和說謊。她決意把部分機密資料提供給「維基解密」向世人公開。

參與《史諾登報告》,並因此獲得普立茲新聞獎的前衛報記者葛林華德(Glenn Greenwald)對曼寧大加讚譽。認為她的行為出自高貴的人性。因為她揭發真相「必須冒著失去人身自由的風險」,而且「對自己並不能帶來任何實質的利益,卻仍基於良知與體制對抗」。

她揭露的資料也確實帶來了重要的影響。例如一份電文曾揭露美軍屠殺伊拉克平民——當中還包括七十歲的老婦和五個月大的嬰兒——事後又下令以空襲行動來掩蓋屠殺證據。這讓伊拉克政府打消了原本授與美軍部隊司法豁免權的計畫。

曼寧揭露軍方機密檔案,記錄了美軍戰機明知目標是媒體記者仍刻意進行攻擊。(截圖自Intercept)
曼寧揭露軍方機密檔案,記錄了美軍戰機明知目標是媒體記者仍刻意進行攻擊。(截圖自Intercept)

在曼寧在獄中,在另一個領域,繼續用一己之力,與整個體制進行對抗。

2013年7月21日,她因為洩密判處35年徒刑(另一個更嚴重的「通敵」罪名則未成立)。 在判決後的隔天,曼寧發表聲明宣布了自己跨性別的女性身分認同,改名雀兒喜・曼寧,並要求軍方提供變性所需的醫療。

跨性別認同者,即使在開放的社會中也要面對生活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在軍事監獄裡的挑戰往往更難以想像。據葛林華德的報導,曼寧在監禁期間受到刻意羞辱的虐待。除了長時間單獨監禁和全天候的監視之外,也曾被要求在牢房中脫光衣物數小時,以及裸體站立在囚房門口外接受檢查。

聯合國人權委員會酷刑事務特別報告人曾指控美國政府在獄中對曼寧「殘酷、不人道、羞辱」的待遇。(圖片截自The Intercept)
聯合國人權委員會酷刑事務特別報告人曾指控美國政府在獄中對曼寧「殘酷、不人道、羞辱」的待遇。(圖片截自The Intercept)

不論是政府內部的「吹哨者」,或是爭取自身跨性別身分的權益,曼寧似乎都是一般人眼中不安份守己、離經叛道的人物,但是她用一己之力,與體制展開看似無望的對抗,卻也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動力。

參考資料:

Chelsea Manning is a free woman: Her heroism has expanded beyond her initial whistleblowing(The Intercept)

Wikileaks source Chelsea Manning released from jail(Al Jazeera)

Timeline: Chelsea Manning's long journey to freedom(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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