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咖】台語歌手要怎麼樣 許富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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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對台語歌手的定見,讓許富凱對音樂及造型,都產生更多天馬行空的想法。
別人對台語歌手的定見,讓許富凱對音樂及造型,都產生更多天馬行空的想法。
文|唐千雅攝影|何姵嬅協力|攝影協力|劉耀勻

我注意到,許富凱的手白皙好看,他在拍照時,手也常常成為他擺姿勢的重點,而且他還擦了閃亮的銀色指甲油。

他初發唱片偶爾就戴耳環。後來,有些長輩打去唱片公司質問,為什麼要讓他打耳洞、戴耳環?歌迷習慣了台語歌手該怎麼樣,但許富凱就想挑戰該與不該的邊界,「我是老靈魂,但我不想讓自己外型也變老!」

許富凱這個名字,是他的本名。初入行時,許富凱曾經不想用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太樸實了,不怎麼歌手飄飄。不過這名字是許富凱爸爸看八字算出來的,許爸就要兒子用這個名字。「我說要改名,被我爸罵到臭頭。」許富凱更想起,他22歲剛出道時,因為這個接地氣的名字,加上他唱台語歌的聲音渾厚,成熟的唱腔,讓光聽他歌聲的人,都以為他已經50歲了。

框架在也不在 老靈魂不必扮滄桑

說自己是老靈魂,但不必真的看起來很老,入行多年的許富凱現在36歲。「我每次私底下出去逛街,最常聽到有人跟我說,你明明就很年輕,怎麼在電視上差很多。」唱片公司對他的設定,是老氣造型與滄桑歌路,讓許富凱更想掙脫台語歌的套路。

許富凱一開始就想改變,去上歌唱選秀節目時他22歲。「從比賽第一關開始,我就擦黑色指甲油上去,當然我沒有全擦啦。」而音樂風格他也想要改變,但並不是打破台語歌框架那種激烈式的做法,從第4張、第5張專輯慢慢開始,他讓種子生長,到了他拿金曲獎、翻唱致敬10位女伶歌曲的《拾歌》,他從造型到音樂的改變開花結果。至他以濃郁的個人風格打造的新專輯《五木大學》,再蔓延,一層又一層纏繞了框架,蓊鬱竄生。框架在,也不在。

記性好、觀察力強, 這樣的人容易事事往心裡去, 許富凱承認這是自己有點辛苦的點。
記性好、觀察力強, 這樣的人容易事事往心裡去, 許富凱承認這是自己有點辛苦的點。

框架在。像他5月辦在高雄的演唱會,家鄉在高雄的許富凱說,想唱一些歌廳秀的歌。「希望可以照顧到各個年齡層的朋友,有很多人會帶自己的爸爸媽媽來。當年藍寶石歌廳就是在高雄,我會準備一些跟那年代有關係的歌,只要前奏一下,爸爸媽媽就會覺得,這個音樂就對了!」

框架也不在。許富凱新專輯《五木大學》,五個木,說的是台北條通的林森北路這一區。他要怎麼用日本演歌風來演繹這個地區的故事。愛情賓館、幫派會去的醫院、居酒屋,都成了他故事裡的主角,甚至他聽到劇場朋友在疫情間去開共享計程車,把每天的日記寫到臉書上,「 我跟他吃完飯,收穫好多 ,像看了好多短劇。所以當時在收歌時才想到運將(計程車司機),這也是在林森北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

很有長輩緣的許富凱,找阿西(左)來為自己的歌〈運將的後照鏡〉演出MV。(何樂唱片提供)
很有長輩緣的許富凱,找阿西(左)來為自己的歌〈運將的後照鏡〉演出MV。(何樂唱片提供)

穿梭在不同的角色裡,就算許富凱對歌唱是自信的,也全都是挑戰。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為,創作者想到這首歌將由許富凱來唱,他很會唱,那所有最難、最瘋狂的,全都可以放進歌曲之中。

媽媽男人個性 說到爸爸努力不哭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連居酒屋都被寫成了一首歌。許富凱在其中唱著,「蚶仔你是咧笑啥/閣笑閣笑/我共你食掉喔/sa-sí-mih你呔會這馬才來/規身軀冷吱吱/敢是豆油欺負你」,從詞到曲都充滿奔放的魔性感覺呀。但許富凱忍不住說了,他唱到快瘋掉。「畢竟專輯很多音樂其實打破台語的傳統框架。」

宣紙一染上水或墨,毛邊渲染開來。許富凱回憶,「製作人就一直說,『你再給我另外一種方式,你再瘋癲一點,想像那些食物就在你頭上飛飛飛之類的。』我不認輸,我一定要試看看。走出錄音室的時候臉都綠了,想說我剛到底唱了什麼東西,這張專輯到底能不能圓滿呈現⋯」原來連他都笑自己太瘋癲。

因為做專輯, 許富凱去研究林森北路, 才發現那裡曾有個地方叫極樂殯儀館。 這真的是台北的冷知識了。
因為做專輯, 許富凱去研究林森北路, 才發現那裡曾有個地方叫極樂殯儀館。 這真的是台北的冷知識了。

生長在高雄的許富凱,本來對林森北路不算太熟,不過類似的場景他是熟悉的。因為小時候,媽媽為酒店的姐姐阿姨們弄頭髮、修指甲,有時也會帶著許富凱去。許富凱說,覺得阿姨們很辛苦,但時不時會看她們互相叫囂吵架。「我覺得很可怕,我媽還是很淡定在幫人修指甲,看到可能要鬥毆了,才會淡淡說,『那我們先回家,明天再來。』」

「我媽就很男人個性,她看事情是,不對勁就走吧,如果還可以,就繼續。」許富凱說自己像爸爸。爸爸去年初驟逝,說到爸爸時,他曾要自己不能哭,不過此時卻充滿懷念的神情說,爸爸其實是個愛哭鬼,雖然他們小時候,爸爸都擺出威嚴的漢子樣貌,但許富凱長大後,父子間就比較可以聊事情了。「看到一些感性的東西,他也會默默流眼淚。」

許富凱近年除了主持、演戲,也做實境節目,不被歌手的路限制,就像他也不想被台語歌手的框架給框住。
許富凱近年除了主持、演戲,也做實境節目,不被歌手的路限制,就像他也不想被台語歌手的框架給框住。

不過父親的確是一個嚴父,覺得做什麼事,就要做到最好,所以許富凱到處去比賽。而且父親也交代,「人家要你去做什麼工作,你就去做。」除了唱歌,爸爸還覺得許富凱要有別的專長,所以許富凱去學美髮,又去學唱日本歌。因而演歌就成為他現在的養分之一。

父親走了,許富凱曾想接母親來台北住,卻笑言:「但實在接不了,只能放養。」有時媽媽打電話問他在哪裡,許富凱就知道,媽媽現在跑來他家了。「她就跑來跑去。有時候很像放鴿子,又跟朋友去花東⋯」

想探索台語歌 可以玩成什麼樣子

許富凱與母親,沒有以傳統方式互待。而他跟台語歌,也不是初認識時的關係了。「以前唱台語歌,會覺得好自卑哦⋯悲情、傳統,而且要唱到很菸很酒、哭腔,抖音要很重,然後轉音要九彎十八拐⋯」

除了演出電視劇,去年許富凱更搭檔賴雅妍(左)挑戰演出音樂劇《同學會!同鞋~》。(全民大劇團提供)
除了演出電視劇,去年許富凱更搭檔賴雅妍(左)挑戰演出音樂劇《同學會!同鞋~》。(全民大劇團提供)

然而,他改變著台語歌的樣貌,也改變著自己與台語歌的關係。去年歌手鄭宜農在金曲獎連奪台語音樂兩大獎,卻因為致詞沒講台語,引起台語糾察隊出來批評。許富凱說到這裡不免感慨,直言:「鄭宜農很辛苦!我很開心有這些人加入。但也要請大家多包容,就要讓人家來學、人家來唱,才會有更多人接觸。」

「我的底線是,唱出來,音不會變成另一個意思就好了。都沒人要講台語、唱台語了,如果還在那邊說應該要唱成怎麼樣⋯每次看到這這種言論,」講話很風趣的許富凱嚴肅了,「我都替這些想要為台語歌努力的人,覺得憤恨不平。」

「台語歌應該有它更廣的路要走吧,不是只有侷限在以前那種既定的印象。」許富凱承認自己想探索,台語歌到底可以玩成什麼樣子。「我想,我之後每一張專輯,應該都是去玩音樂。」他要玩台語歌,而且真的是玩開了。

對台語,許富凱深知自己不一定是對的,做專輯時,他除自己把關音調的問題,也找台語顧問來協助。
對台語,許富凱深知自己不一定是對的,做專輯時,他除自己把關音調的問題,也找台語顧問來協助。

造型:陳慧明  化妝:Joey Chen 髮型:Lenny Huang 服裝提供:歌手私服、MOSCHINO(印花內搭、黑色西裝外套、長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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