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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我向國旗敬禮》票房賣不動 立法強制愛國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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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
中國電影《我向國旗敬禮》票房賣不動 立法強制愛國也沒用
中國電影《我向國旗敬禮》以中國實施的《愛國教育法》為背景,講述小學生在暑假參與軍事訓練、理解國旗意義的故事,但上映後票房悽慘。圖/取自百度

呂昱/文字工人兼小說幹話狂想者;本文經授權,轉載自作者臉書

一個政權若需要立法教人民如何「愛國」,已經是一件頗值得玩味的事;而如果連「愛國電影」都必須靠政治任務、教育動員與集體儀式來維持存在感,那麼真正值得追問的,恐怕不是人民夠不夠「愛國」,而是這套愛國敘事究竟還剩下多少說服力!抑或是說,那個「國」在人民想像中已失去了想要去「愛」的意願了呢?

中國電影《我向國旗敬禮》取得國家電影局公映許可,題材圍繞青少年、國旗、軍訓與愛國教育。它所處的政治背景尤其清楚:2024年正式施行的《愛國主義教育法》,已把愛國從政治宣傳進一步制度化、法律化。

當愛國需要寫進法律

這部法律最值得注意的,並不是要求人民熱愛自己的國家,而是明文規定愛國主義教育必須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以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並強調「愛國和愛黨、愛社會主義相統一」。

於是問題出現了:愛國究竟是人民對土地、文化、社會與共同生活的感情,還是對特定政黨與政治思想的服從?

當國家替「愛國」制定標準答案,愛國就不再只是感情,也成了一門必須答對的政治考題。

從《戰狼》狂熱到宣傳疲勞

中國電影市場曾經證明,民族主義確實具有驚人的商業動員能力。先前《戰狼2》所代表的「強國敘事」,曾經讓民族情緒、娛樂消費與政治認同形成巨大的市場共振。

然而,再有效的政治配方也經不起無限複製。

當銀幕上永遠是強國、勝利、崛起、忠誠與感動,銀幕之外的人卻正在面對房地產困境、青年就業壓力、消費降級與生活焦慮,宣傳與日常經驗之間的距離就會愈來愈大。

觀眾進電影院不是參加政治學習。他們買的是電影票,不是思想測驗卷。

最尷尬的不是票房,而是必須動員

真正值得觀察的,因此不只是某一部愛國電影究竟賣了多少票,而是一個更根本的矛盾:如果一種感情真的深入人心,為什麼還需要如此龐大的制度不斷提醒人民應該感動?

法律要求學校把愛國教育貫穿教育全過程;機關、企業、家庭與社會組織都有相應責任。從課堂、教材、紀念設施到社會活動,「愛國」被編織進一整套國家治理機制。

但制度可以規定升旗,不能規定感動;可以安排參觀,不能命令人相信;可以要求學生背誦答案,卻無法保證他們長大以後願意掏錢買一張電影票。

這正是宣傳最殘酷的極限。

愛國不能靠行政命令製造

真正具有生命力的國家認同,不需要每天證明自己的忠誠,更不必把「愛國」與「愛黨」綁成同一道選擇題。

當人民願意相信自己的國家,是因為他們在生活裡感受到尊嚴、安全、公平與希望;如果現實生活提供不了這些東西,再宏大的電影配樂、再鮮豔的五星紅旗、再整齊的口號,也只能製造短暫的情緒。

國家可以製造電影,可以制定法律,可以編寫教材,甚至可以規定什麼叫做愛國。

但它始終無法制定一條法律,命令人民真心相信。

這或許才是「愛國電影賣不動」最令人尷尬的地方:

當一個國家必須愈來愈用力地教人民如何愛它,我們真正看見的,未必是愛國主義有多強大,而可能恰恰是它愈來愈害怕人民不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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