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搭乘的船隻在傍晚時靠近非洲端,從海上看向丹吉爾,海水無波,海面飄浮著一層土黃色沙麈,空氣中瀰漫船港油耗味,天空灰霾。從港口進到市區,沿途有許多蓋到一半成了廢屋的飯店、商辦大樓,我看著北非繁華港口到市區這些半途廢棄的工程,覺得.....就像人生裡,有些事你堅信要往前走,但半途卻遇到不得不放棄某些信念的苦衷。
夜色來襲前,丹吉爾的空氣開始分泌焚燒乾草、垃圾,以及工廠排放廢氣的味道,即使是在比較熱鬧的市區空間,味道一樣厚重,空氣是眾生平等的,白人、黑人、天主教、回教徒....來這𥚃都要聞一樣的味道。









我在非洲的第一晚睡得很淺,起得很早。陽台前的摩洛哥靛藍色要轉為粉紅色的清晨天空底下,前一晚焚燒的味道還縈繞在空氣裡,但已有持續一晚而顯得疲憊的淡然,天色調亮,味道轉淡,等到天大亮時,那焚燒的味道就淺淺的融在空氣裡。
我眷戀摩洛哥不是因為她的空氣好,而我還比原先預期地更喜歡她,現在想起摩洛哥,就會想起焚燒的味道和懸浮在海面上的那一層沙麈。
註:根據外電報導,非洲是全球電子垃圾產量最少的國家,卻成為其它「文明」國家的電子墳場,我們在北非聞到的味道像是焚燒塑膠、橡膠或廢五金的臭味,雖然沒有監測裝備,但明白摩洛哥城區就經常曝露在「世紀之毒」戴奧辛污染的高風險中,正在付出健康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