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盟小檔案
- 1986年,出生於台北市
- 2009年,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畢業
- 2015年,電影編劇《刺客聶隱娘》(入圍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出版《行雲紀:刺客聶隱娘拍攝側錄》
- 2017年,出版《舒蘭河上》(獲台北文學獎年金獎助)
從20多年前《學飛的盟盟》開始,媽媽就不吝在文學作品中描繪獨女的形象。「從小最發飆的就是他們偷看我的東西,所以《學飛的盟盟》那本書對我是禁忌。」他口氣還是淡淡的。他至今仍和媽媽同寢而居,在沒有隱私的房內,努力維護一絲隱私;但史官的理性還是凌駕情緒之上,他認為與母親是文學同行,「不能因為要尊重我,我就去干涉你的創作,這邊不准寫那邊不准寫。」

然而不被認同的身體更常令他發飆,路人稱呼他「小姐」,他就抓狂。「『小姐』是我不滿的第三級;第二級是『女士』,但大陸都叫『女士』,所以我不喜歡去大陸和香港;第一級就是『妹妹』,因為我對自己的理想是『大叔』,我是三十歲以上的男人,不是大叔嗎?」為了接近理想,他去年終於決定爭取進行變性手術。
堅持變性 老二非常貴
這場變性的革命醞釀已久,卻始於意外。以往家人接受他的男性認同,多少帶點精神上的安撫哄騙,但去年一場家族聚會上,媽媽口誤他是「謝家第三代女兒」,他認為家人沒認真把他當男人看待,終於引爆他怒火,留下一封信,「我消極說我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在哪,連身體都無法自我認同,我沒有打拚的意義。」朱天心形容那是「一封很恐怖的信,別人看應該會覺得是遺書。」其實媽媽也非渾然未覺:「他平常為了不要有女性性徵,會把自己節食成紙片人。這幾年洗他襯衫會看到血痕,原來他用美工刀去劃胸部。他的痛苦如此巨大,那就得面對了。」

變性手術涉及身體的激進改造,家人認可非一蹴可幾,「他們也是一點一點接受,不是一開始就贊成。」起初家人建議他做第一階段的賀爾蒙治療(施打雄性激素)就好,然而他形容自己是「斷一條手臂的人,缺一個器官就不完整。」堅持進行第二階段的器官重置手術,「每個人都該擁有完整的身體,我已經很倒楣,生下來沒有完整身體。」他繼續解釋:「簡單來講,你們的老二不用錢,我的老二要錢,而且很貴,一根85萬元。」連自我調侃也一派正經,彷彿歷盡風霜的歸人。
精神科醫師徐志雲說:「根據歐洲各國研究,跨性別中的『男變女』約為『女變男』的2.5到4.4倍。」不僅族群少,變性手術也處弱勢,「男變女比較便宜,結紮跟重建一次到位,刀子只要挨一次;女變男要2次,錢也要花比較多,」謝海盟淡然說:「就連在跨性中我都是不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