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老派,說話帶古風,放在現代來看有點格格不入。入圍本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的音樂人安巍,也是徐浩峰大學時期室友,他說:「我們宿舍有4個人,他是導演系、我是錄音系,我喜歡在宿舍彈吉他,他就會在宿舍裡練拳。當時覺得這個人很怪,好像很中國的感覺,經常在練拳,也會聊起他二姥爺的事。」

徐浩峰少時跟二姥爺李仲軒學形意拳,那是啟蒙。李仲軒在34歲退隱江湖,晚年就是在電器行顧店,遵守與師父尚雲祥的承諾,一生不得收徒。「我那時還小,從電影裡學,『啪』磕了個頭,但他不能收徒,就說:『好,磕了白磕!不錯不錯!』哈哈哈。」他聲量低微,一旦大笑就像是發功,聲若洪鐘。
在沒有武林的時代,他和習武老人為伍,沉浸在民初時光裡,也把自己活成武林。
「徐導平時坐在那不說話,就感覺他很懶,行動很慢,說話也很慢,但一跟你說起武術或比劃時,就真像獅子出擊,『刀背藏身』這4個字,刀背就是他本人坐著不動,刀刃就是他出擊那一刻。」入圍本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的《刀背藏身》男主角張傲月說:「我印象很深,有一場戲他訓練演員做刀法比劃,他發出全力,你不用動也不用被他打,光站在他身旁就有一種壓迫感,可以感受到他的氣場。」

張傲月是中國知名的現代舞舞王,第一次演電影就是徐導給他機會,在《師父》中客串反派,《刀背藏身》也是徐導力排眾議邀他做男主角,他不無感念地說:「他是一個很無私的師父,很多師父不教理、只教動作,但他是很無私的,對演員負責,對電影負責,也對武術界負責,所以他一定要把這個刀理教給你。」
在沒有武林的時代,還是有人願意點燈、提攜後進。我想起《一代宗師》那段話: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有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