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們離開城堡,回到旅館門口,周米謎忽然嚎啕大哭,癱軟在車門和座椅之間,像是跟最心愛的玩伴告別,結果連一整天的開心回憶,離開時對她也是傷害。
下車的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提議參觀旅館房間,周米謎才稍微收了眼淚。我們對她說,如果有需要,晚餐後再約,心想到時候她也該忘了。結果,她晚上八點來了,媽媽先跟她說好了只能「玩一下」。兩人不知道做了什麼協議,周米謎拿著手機合照,開始一個一個介紹班上同學,但有些人的名字她記不起來,扭頭就問媽媽。這氣氛與其說是玩,不如說像隨堂考。最後每個人都介紹完了,媽媽說該走了,小孩說「我不要一個人玩」,「我想看電視」,但媽媽說「我們約好了」,周米謎也只好遵守諾言回家了。

第二天結束採訪,周雅淳說小孩要來送行,我們擔心重演前一天場景,讓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周雅淳笑說,小孩一定會哭,但如果不讓她送,後果更慘。周米謎上了車,我們沒說話,不料周雅淳問她:「等一下會哭嗎?」「會。」周米謎答得堅定,像是有了心理準備。
等我們到機場取完行李,她竟沒有大哭大鬧,而是默默掛著眼淚,溜到另一側,打開車門躲起來,好像一夜之間忽然長大了。車子啟動之後,我們對反光玻璃揮手道別,終於鬆了一口氣,只是不知道,車內母女現在是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