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慮周全,但又不諱言自己欠缺生活一切所需的常識。她活到30幾歲,才知道嗑瓜子要從尖的一頭咬。有一年她探望某長輩,長輩為前列腺肥大所苦,看起來累,當日她與友人相聚,友人問她何以疲累,她不加思索地說:「我前列腺肥大吧!」友人尷尬地對她說:「應台,女人沒有前列腺。」
白髮皺紋變老醜 無所謂
女朋友林青霞曾經送她一條褲子,那種褲腳有棉繩收束的褲子。有一天,林青霞與她見面,發現她一隻褲管的帶子不見了,另一隻還綁著。隔天見面,她還穿那條褲子,還是一有一無。林青霞忍不住了:「妳知不知道,一條褲腿的帶子不見了?」她說:「是嗎?沒有了嗎?」她曾對林青霞說:「青霞,妳教我化妝,我教妳思考。」人生進入暮年,問她可有任何一個時刻,覺得思考會比化妝更無能為力嗎?她幽幽地說:「你是說我老得不夠優雅嘛。」

「你要釐清你要問什麼,你問變老,我不怕。老是什麼?老是變醜,滿臉都是皺紋,那我不怕,那不在我的心智裡,我無所謂的。華人社會女性都會染髮,事實上,我想停止染髮,準備一頭白髮見人。男性一頭銀髮,大家說好有氣質,但女性一頭白髮,就是老女人,老女人這個詞是罵人,其實這就代表了很多歧視。」
她今年65歲了,說現在的人生好得不得了,「做少女時讀瓊瑤《幾度夕陽紅》,寫二代糾葛,小說裡頭的媽媽幾歲你知道嗎?38歲吶。」她輕聲驚呼:「但現在的80歲等於以前的60歲,我65歲,等於以前的45歲,我們比以前多了20年的黃金時光,我們嬰兒潮這一代人有一個責任,就是我活給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