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在大浦長大的曹祥如告訴我們大浦活化前的樣貌,「很多房子都塌了,長很多草,感覺上有點恐怖。」因為駐軍喋血、住戶自殺,鬼魂傳說又增添禁地色彩,從此繪聲繪影,鬼影幢幢,再沒人願意靠近。
大浦有鬼 友善且愛熱鬧
自殺的住戶是他堂哥,「他和太太感情不好,妻兒都離開了,一個人住在很落寞的村莊裡,很寂寞、很害怕,一時想不開就吊死了,才50歲出頭啊。」62歲的他說,小時候大浦最多曾有4、500個居民,3、40年前陸續離開,最後剩堂哥一個人,過了整整10年。16年前堂哥自殺身亡後,大浦從此只剩鬼神。

「對,大浦有鬼,而且是友善、喜歡熱鬧的鬼。」長年推動大浦活化的廖億美笑著和我們說,曾有來此駐村的藝術家,因為「體質敏感」,明確感應到它們的存在,廖億美說:「但很友善啦,甚至覺得,有人在這邊,讓它很開心。」
陽光明媚的下午,趁著鬼魂可能都避暑去了,我拉來一個小板凳,在不甚平穩的石階上採訪廖億美。板凳不時傾倒,我幾度要滾下石階,「差點摔死!」廖億美聽了我的驚呼,開玩笑說:「如果真的摔死了,記得要合群,當一個同樣友善的鬼。」
還好沒死,可以繼續聽她談如何介入了曾經長達16年無人居住的大浦聚落,並使其重生。
要談廖億美如何使大浦村活過來,可能得從她和本地的第一次接觸說起。那是1996年,還在念輔大新聞系四年級的她,和環保聯盟的夥伴一起從台北飛到馬祖的北竿機場,先搭船到南竿,再換船到東莒,「一個鐵殼船,很晃,船裡瀰漫柴油味,還有嘔吐的味道。我吐翻了。」
黑白異界 禁錮的舊時代
旅程的辛苦,不僅止於交通的不愉快,還有艱難的目的。那一年,蘭嶼的反核運動達到高峰,台電打算將蘭嶼的核廢料遷出,選中2個地點,其一就是東莒,「考量的當然就是人很少,取得用地的可能性比較高。再者那時候馬祖才剛解嚴4年、開放觀光2年,資訊不是那麼暢通。」台電祭出每戶千萬元的補償金,還帶著大家到法國旅行,「參觀五星級核電廠。」所以你們是覺得居民動搖了,才趕快過來跟大家解釋其嚴重性?「對。」她說。
於是有了和東莒的第一次接觸。她對東莒的第一眼印象,是黑白的。但講這話的同時,抬頭有澄淨藍天,連接著同色大海,身旁有堪稱地標的烏桕大樹,跳島遊客也不時喧譁經過,怎麼會是黑白的?她說:「因為是冬天嘛,所以顏色是蕭瑟的。再來就是,我好像到了一個異世界。它好像不跟你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