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孟柏第一次演戲,是在導演曾英庭執導的短片裡,必須要一直往內在挖。「小時候不懂,他叫我準備培養情緒的時候,我一直放我當下覺得最悲傷的音樂,一個人蹲在海邊培養情緒。結果有點過頭了,拍完之後的1個月,好像失魂落魄,不知道哪裡怪怪的。」

但因為所學,傅孟柏一直都保有導演的意識,總是會忍不住服務鏡頭。直到演了《最後的詩句》,那個讓他拿下金鐘獎、在貧窮中飽嘗幻滅的悲慘角色,他才得以從導演視角中解脫。
他回憶,「我必須全心全意活在那個人物裡,才有辦法演到符合劇本上寫的情緒。比方有一場戲,攝影機定在那邊,我走到走廊盡頭,導演沒有要我哭啦!但那場戲我不小心崩潰了,想說崩潰了崩潰了繼續演。後來導演衝過來,說超好,『但為什麼你不轉過來啊?』要是我以前,一定會知道鏡頭在哪裡、我要幹嘛,但當下我完全忘了,我在自己的世界裡⋯」

傅孟柏有一張性格的臉,當他說起「崩潰了崩潰了繼續演」的時候,卻有一種神經質的喜劇感,像是一頭飢餓的野獸正舔起自己身上的血,用情緒餵養自己未知之境的好奇心。
或許,那些用身體感官跟無所意識的心靈所感受到的,是從側角切進來,把球悄悄投進空曠的籃球場裡,不是那麼直接、不是那麼碰撞,可是往往,會在日後某一個混沌未明的日子裡清楚起來。

身處角色狀態,傅孟柏可以在雜亂的拍戲現場安靜,然而一回到家,就開始神經衰弱。「我覺得那其實是需要用能量的,我的能量用光了。回到家聽到聲音,一直找是什麼聲音啊?後來發現是在客廳,我在迪士尼樂園買的一個掛鐘。從聽到遠方有個答答答的聲音,我就快崩潰了,戴耳塞還是一直聽到⋯」被傳導的火花還沒斷電,可能終究無法斷電,經由這種刀刃抵住手心的感受,根本,他可能也挺享受這種被角色生吞活剝之後,剩下的自己。
- 造型:陳慧明
- 服裝:agnès b.(條紋外套)、Christian Dior(黑色斜紋西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