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很酷…
第二次談到總統,是他說自己拍的影片,最想讓總統看到。那是今年3月,白昆禾因為一支〈爸爸被革職的那天〉影片爆紅,影片內容講述他跟著預感自己將被資遣的司機爸爸去上最後一天班,引來許多共鳴和掌聲,但他還不滿足,他說:「如果這支影片蔡英文可以看到的話,那就成功了。她不是說勞工是她心裡最柔軟的一塊嗎?」
就像他和爸爸,也是彼此心裡最柔軟的一塊。年輕到「年初時還未滿20無法選總統的他」,儘管已出社會工作,仍不時會露餡出稚氣靈魂。比方說和他們家一起吃晚飯時,他就主動出手挑撥了家裡最敏感的一條神經,為我們呈現出家裡「激烈」的討論。他幾乎是帶著一點調皮的態度,在做這件事。

只是沒人會知道狀況會逐漸失控,至少對我們來說是有點失控的。「溝通」到最後,一家三口全往我身上尋求認同,不看彼此講話,爭先恐後對我發言。我回頭看了同事,大家都有點尷尬。
但我事後再問,無論白昆禾,白爸,白媽,三人都異口同聲說:這在我們家很正常。我們家鼓勵有什麼事就說出來,這只是溝通。
白爸甚至和我們分享了一個故事說明。他說:「就這一兩年,有個冬天,他弟弟在洗澡,白昆禾拍片回來就弄冷水潑他,他很開心,弟弟很火,兩個人就拉扯著那個門把,碰到這種場景就覺得,這麼大個了…」我還以為他要接什麼負面的詞,結果他說:「我好開心,他這個童心一直在。」他一點都不介意白昆禾的調皮。
其實他們真的有非常相像的一面:熱心。白昆禾為了我們的素材,製造了一個真實的激烈討論場景。那天下午,我們等白天回家的途中,白爸則忽然提出要為我們「整脊」。影音記者、平面攝影記者和我無一倖免,很尷尬地躺在放在他們客廳中央位置的整脊台,被白爸折過來凹過去,結束後一身舒爽。

白媽則是在最後一刻,忽然加了我的LINE。她見我的LINE狀態欄上引用了因日本作家太宰治而廣為人知的寺內壽太郎名句:「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忽然就問了我為什麼?「為什麼覺得自己對世界沒有貢獻?如果你很在意對世界有所貢獻,能有這樣的想法就很不簡單了…」一來一往不斷關心我的內心風景,像關心自己的孩子一樣。
這樣的爸媽,養出有想法的孩子,會主動關心勞工,關心誰說過勞工是她心中最軟的一塊,其實是一點都不意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