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文章對食物的描述都是飢餓感,成長過程之中,嗜書如命,大量閱讀,又何嘗不是一種精神巨大的飢餓呢?「你這樣描述是一定是對的。但我很難用飢餓來描述自己。我從小就想離開家鄉,我的家鄉沒有不好,甚至現在想起來,還很懷念,但鄉村沒有辦法滿足我就是文化資本這件事,我到台中、到台北,最大的收穫或者滿足,就是我有機會接觸大量的表演藝術活動,我記得我到台北第一個月,就去看雲門舞集,去看張曉風的《武陵人》《和氏璧》,對我來說,那些都是新鮮的經驗,那原來都只活在我的讀書和想像當中。」
「我有講過一個故事,我哥哥是一個畫畫的人,我跟梵谷的弟弟一樣,是他的助手,我也不是不想畫,但家裡沒有辦法培養兩個人畫畫,因為畫畫是昂貴的東西。我每天出去外面賭博,就是要賺錢給我哥哥畫畫,我當他助手,幫他照顧蠟染,調顏料。他高中,我初中,他每天會跟我討論,討論西洋藝術史,討論劉國松,我記得那時候文星書局有出版塞尚的書,黑白的,蛋白版印的,我們可以講塞尚,討論一個下午,黑白的塞尚。
我第一次出國,報社派我去美國,在紐約開了幾天的會,後來有一個中午,余老闆沒有要找大家吃飯,我就拿了地圖,一個人去美國大都會美術館,找到塞尚的畫,站在畫作面前,熱淚盈眶,小時候討論的那些東西就在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