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畫最初,是倪瑞宏以「蓬萊仙山辦事處」為名的展覽,包括圖像創作、行為藝術等,一切以倪瑞宏個人的理解與想像為主。但她自知那裡頭有太多的個人意志,太自由了,希望能更靠近「現實」。那個現實是什麼?是台灣有線電視邊緣位置一個同名的頻道,它為何而生?做過什麼?那些如同台版《AV帝王》的「蓬萊仙山」董事長莊添光的傳奇人生——野心蓬勃,現實撞壁,節目品質嚴重低落,最終趨向B級、色情、詐騙、非法宗教活動等一切過程。

完全是文史宅黃郁仁的菜,他說:「我們能不能還他一個清白?那個歷史定位是不是有可能不要那麼流於片面?」他主動加入,著手撰寫補助案,「結果兩個最重要的官方創作補助都沒拿到。我也不懂為什麼。最後整個田調的過程,變成在吃老本。」
只好計畫得更謹慎、完整。黃郁仁最初的想法是,這一切要在去年5月完成,「我很目標導向,我知道我要幹嘛,我要完成文本,我要募資,我要影視媒合。其實我們最一開始,就已經因為仙女的狀況,延後了半年,但她一開始還是進入不了狀況。分工一直變動,她甚至想過不參與。最後我們就變成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理解倪瑞宏的痛苦嗎?黃郁仁說:「當然。她剛失去爸爸不久,又要馬上進入另一個家庭(莊添光的家庭)。」

倪瑞宏也說:「我覺得我都還沒整理好情緒,就被迫要上蓬萊仙山。我一邊要面對爸爸的死,一邊要面對另一個人的兒子,他(莊添光兒子)也說他才剛離開他爸離開的傷痛…可是黃郁仁不懂,只覺得我為什麼這麼慢?我是到去年年初才稍微好一點。我覺得這一切根本應該要在身心健康的時候才去做…」
從結果論,《蓬萊仙山》實在也很驚人了,田調、採訪、資料考古,都完整得像重現當年場景。倪瑞宏的二創也抓到那惡趣味、邪典般的品味,同時有致敬意味。我忍不住讚嘆:「你們就是做了我們(記者)該做的事…」
倪瑞宏發出苦笑。那過程太辛苦,像在爬真正的百岳,她是完全不用客氣的,跟我們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