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國瑭其實很有耐性、很溫柔,有好好在跟我講,可我當下完全看不到。
王派彰跟我們透露:「有一次吳耀東跟我說不喜歡辜國瑭,甚至有點討厭他。我說你又不是要嫁給他,可以整部片都在罵他。他突然說他恐同,我說恐同不是罪,但可以在影片中說出對他的恐懼。我要他找的就是真誠,他一直不肯面對,我覺得只有辜國瑭才有辦法喚醒他的創作,(這次探訪)他很在意辜國瑭一舉一動,但又得不到回應,就像回到十幾年前。」

回憶過去,吳耀東心虛又羞愧:「我曾問他為什麼讓我拍?他說因為快死掉了。我想起他在《張老師月刊》寫的文章,整個才兜起來。他其實很有耐性、很溫柔,有好好在跟我講,可我當下完全看不到。我這種人是見笑轉生氣,因為我莫名自卑,老覺得他挑釁我。」
當年拍了2個鏡頭,吳耀東不敢放進《高速公路》。第一個鏡頭是二人吵架,辜國瑭淚眼汪汪說:「如果我不是對你有感情,不會理你。」吳耀東聽了馬上飆罵三字經,大摔攝影機。他解釋,之所以不敢用,是好像一對情侶在吵架。我追問,真的沒有半點情愫嗎?他撇清:「我們有情感也不是那種情感,確定不是,他對我也不是那種愛,他有他的對象。」
可能我有創傷吧,後來有朋友說我不是恐同,是恐愛。
第二個鏡頭更曖昧,計程車上,辜國瑭把臉枕在吳耀東大腿熟睡,「那天他從南部上來榮總回診,叫我去機場接,大熱天他披個外套,臉色蒼白很虛弱,上了車他啪的倒下來。那一刻,哎,我原本還在氣頭上,但那個過程,那種、那種感覺,好像恩怨都化解了,突然有點被融化你知道嗎?其實他一直對我很好,我只是看不到。」他眼神流露惆悵。
不敢面對的鏡頭,情同最後一枚拼圖,嵌入《Goodnight & Goodbye》,搭配吳耀東的懺情:「你大概不知道,那時在拍你,我有多麼討厭你,那種嫌惡感是愈拍愈深。我以為拿了攝影機,你就得聽我的,你卻不斷地欺騙我、唬弄我。我感覺,你對我的輕蔑,我感覺在你面前很不堪。即使陪你去看病的路上,你靜靜躺在我腿上,那一刻我都懷疑是愛你,還是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