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鐵網裡,有通往世界的洞。大學時,她到台北找姊姊玩,第一間誠品書店創立,引進大量國外童書,原本要找藝術書的她,不經意翻閱,一看入迷,自由奔放的繪本世界,像一個兔子洞,她是掉進去的愛麗絲。「哇賽!國外的書為什麼都長那樣?他們講童話故事,跟台灣人都不一樣,我後來就把家教存下來的錢,全部拿去買繪本。」大學畢業後,她讀成大藝術研究所,更把繪本藝術當成自己的碩士論文題目。
出了社會,她工作跟著興趣走,先在格林出版社當編輯,又去做明日報閱讀版記者,撰寫兒童文學的新聞。她說,那時讀過的童書越多,內心的疑惑反而加劇。「為什麼國外童書跟國內差別這麼大?我那時候就很好奇,想知道他們怎麼教育小孩?到底是什麼教壞我?。」

那些年的教育 要申請國賠
她把過去自己接受的教育,比喻為「需要申請國賠」。30歲決定到英國留學,讀兒童文學碩博士找答案,卻又遭到更多的衝擊。有一次參加研討會,她與學者們討論納粹在童書中反映的面向。「有學者問我,你們國家有沒有類似的事情?」她被問傻了,難以啟齒地說有,有白色恐怖。她模仿對方很有興致的語氣,「那你們有沒有相關的童書?」「沒有。」她語調難過,說那時的自己像愛麗絲喝了藥水變小,「被越問越小,只能回答不知道,那一次我就很生氣,覺得到底是誰把我教得這麼笨?為什麼我的國家沒有這些書?」回到家後,她氣到關起房門,砸東西罵髒話。罵完了,氣消了,就決定寫一本關於白色恐怖的繪本。

生氣成了創作的動力。於是,我們在《希望小提琴》裡,讀到白色恐怖受難者陳孟和,在綠島上透過一本家人寄來的樂器製作書,從垃圾堆中找材料,為甫出生的姪女製作小提琴的故事。此後,幸佳慧更關注各類社會議題,將生硬的概念,變化為柔軟的繪本。《天堂小孩》以三鶯部落阿美族孩子為視角,傳達居住正義;《透明的小孩》寫下無國籍移工兒童的處境。她更與李佳燕醫師共同關注過動症兒童的汙名化標籤、過度診斷與用藥問題,《親愛的大人:其實我沒有那麼壞,我只是靜不下來》裡,就描繪了10位過動兒的心思。



